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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子连滚带爬地追在他们屁股后,哭声撕心裂肺地,在河岸上空回荡。
直至这几道身影消失在河堤上,陈冬才回过头,脱了鞋子,跳进河水中。
半晌。
河岸边爬上个湿漉漉的人影,细瘦的胳膊上挎着条藤篓的背带。
她弯着腰,拧干衣服的水渍,而后穿好鞋袜,拾起远处的镰刀,沉默地背上空荡荡的藤篓,往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水珠从裤脚淌下,落在干裂的、坑洼的路面,瞬间被吸进土壤中。
……
陈冬还未瞧见那扇令人厌恶的、憎恨的木板门,就率先听见了虎子的哭喊。
沙哑地、像受了天大得委屈,蛮不讲理地扯着嗓子嚎叫。
她转过墙角,就瞧见个瘦小的女人立在门口,掰着虎子的面颊往李槐花眼前送:
“咋会有这种娃娃?你看看给俺家虎子都挠破相了!”
李槐花忽然抬起眼珠,视线越过漫长的土路,直直锁定在她身上。
“还不快滚过来!”
那声怒不可遏的咆哮直灌进陈冬耳中,沾染着泥斑的鞋底毫无预兆地抽在她面颊上。
细小的灰尘阵阵飞舞着,在阳光下四散飘荡。
李槐花手里握着只老式布鞋,赤着只脚踩在地上,脚脖子同小腿连成一截儿,柱子似的,粗壮结实。
“死丧门星,安生不下一点,天天给老子找事!”
虎子半张脸挡在他妈身后,嘴巴微张着,一时忘记了哭喊。
空气中安静地,只会回荡着鞋底子挥舞的呼啸风声,与一连串噼啪的脆响。
“行了,别打了!”虎子妈没好气地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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